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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零貳

  每一次看到102線的巴士,都會惦記住在美孚老家的姊姊。

  她似乎很是偉大,又似乎是十分可憐。

  姊姊自少都是在女校長大。在她的世界中,也許只有我和爸爸兩位男性。在青春期那些「少女情懷總是詩」的日子,我也從未見過她發過甚麼豆芽夢。

        除了那一次...

  在中六的那一年,她從事了聯校電子學會的工作。那時,那個學會的主席是一位英皇的學生。有時聽姊姊提及他的名字時,臉上總是泛起一種曖昧的笑容。記得有次他到我家和姊姊談談一些活動的事宜,但我走回房間取東西時,卻見到姊姊倚在他的懷中...姊姊的春天來了。

  只是到了那年暑假的某天,我在一輛回家的102路巴士中遇見了姊姊。她見不到我,只是瑟縮在車廂中一個暗暗的角落,不住的偷偷飲泣。印象中姊姊是一位比較堅強的人,這是她最傷心的唯一一次。

  自此以後,我再沒聽過他的名字。直到兩年後當了學生會外務秘書,才得知他原來是一個騙子。他喜歡吹噓他的學校、吹噓自己的音樂才華、吹噓自己的電子知識...總之,他喜歡騙取女子的感情,以此為樂。據聞他後來因沉迷玩樂,升不上大學,竟繼續騙人,說他是英皇的中七學生...

  姊姊不愧是一個堅強的人,之後我很少見到她愁眉苦臉。她永遠是那位笑容滿臉的姊姊,但傷痕永遠都是隱藏的。聽她的朋友說,每次有拍拖的消息傳出,她總是第一個衝上去問長問短的那一位;但每次當人問及何時有她的份兒時,她永遠都會強調她是一位獨身主義者。我起初都信她所說的,但又似乎不是那回事...

  我問過她她是不是真的想獨身,她總是說是。她總是很關心我的感情生活,給了我不少積極的建議,但她自己永不執行。後來她信了教,人變得更為溫純,又結識了教會不少有為的弟兄。我以為這次姊姊的「貞節牌坊」破定了,誰料她總是以「熱心事主」為堅持獨身的籍口。我不懷疑姊姊的愛心與熱誠,但私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如此去想。雖然不久後我也成為了基督徒,但我永遠都會懷疑姊姊這句話。

  我從不明白姊姊心堛漕漱@句是不是如她所言,但到了姊姊念醫科五年級的時候,我隱約聽到她心中那不一樣的聲音。那時我快大學畢業,有一位很要好的女朋友。有一晚我和她談到畢業後的打算。

  「我想,多過三四年,考個會計師牌。那時,我該有一定的積蓄,買了樓,再和Wincy結婚...」

  「你就好了,可以早畢業。我想,過了實習期,該已人老珠黃了...」

  「誰叫你選醫科呢?哈哈哈,會計永遠是最好讀的!」

  「總之,我不會像Wincy那麼幸福的了,可以給我的好弟弟去愛。」

  我知道她在羨慕,只是沒有揭穿她。

  靜默了數十秒,她才作出否應:「不過,沒相干啦!我愛獨身嘛!哈哈哈哈哈...」那是姊姊一生中最假的笑聲。

  姊姊考了醫生牌後,很投入她的工作。不時她都會參與無國界醫生,或是醫療宣教隊的工作。她總是說她已「嫁」了給困苦無依的人。她的確是十分的熱心公益,但我懷疑她是否一定要孤身一個才能如此。

  在我和Wincy的婚禮中,姊姊也有出席。她衷心向我們祝賀,但我忘不了她那略帶羨慕的眼神。之後,我搬了到筲箕灣住。每次當我回家去和爸媽吃飯,或是探望姊姊,都會坐102。雖然現在的巴士早已改為冷氣巴,但每次我都會想起姊姊飲泣的那一次。我不知是不是那一次,令姊姊不再相信愛情。

  我不知道,姊姊真是一位正義的犧牲者,還是一位因怕火而不煮飯、而至令自己沒飯吃的傻人?愛可以是恩典,但永遠不是廉價的。愛的代價,就如要吃飯便要煮飯。